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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y & Girl’s story
2003年07月23日 翰林文韵 暂无评论 ⁄ 被围观 323 views+

他是一个没有主见的男孩,她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女孩。他俩的诞生就像是造物主造物时的一点瑕疵。在小学的时候,他俩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包括老师都很羡慕他俩行为的默契。亲戚们都说,等两个小孩大了,一定要帮他俩办个风光的喜宴,让八方的父老乡亲都来看看这对活宝。

到了中学,开始有同学追她。不过,她知道,是家里人给她定的媒约,对于自己自由恋爱的权力从没有提过任何异议,而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由默契渐而生出的情感,双方也默许了它的存在。然而,对于别人的追求,女孩虽然表示了拒绝,可在男孩看来,由保护女孩的初衷演变到了非要对追求女孩的人进行一次报复才甘心的地步。哪怕是有人的目光在女孩的身上流连,男孩也要上去戳他双眼或是赏他两个耳光。正是至此之后,他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而想报复他的人,也越来越杂。直到有人请来了学校地头上的黑帮……

渐渐地,男孩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加入了黑社会,女孩却还不知道,她的命运于此刻已跟着男孩的步伐而改变。我们不知道男孩是从何时开始吸毒的。不过当我们再次见到男孩的时候,已经是在市郊区的戒毒所中。而女孩,在那个时候,我们仍无她的消息。

六年之后,这个城市再也没有他和她的消息。一次一个在深圳做小区保安老同学从深圳打电话回来说,他见到了那个女孩。他说,女孩当时是坐在一个老板的奔驰里,而那辆车驶去的方向正是这个老板在度假村买下的别墅。

这怎么可能,算起来,女孩此时的年龄也有廿二了,无论是长相、身材、装扮上都应该有很大的变化才对,这位朋友和我一样,也都有六年没见过她了,哪还能认出她的人来。但老同学却说,他查过这女士在小区出入记录,名字是本人,而且所填的籍贯上也确属我们这里的。

即使我确信了老同学所说的,但在其它老同学面前,没有一个人能相信这是一个事实。大家都分析说,女孩虽然是内向,可在感情这一方面,她只认定那个从小陪伴她的男孩。为了他,她可以放弃学业,又怎么可能和老板一起,宁愿做他人的二奶呢?大家都认定是那老同学眼花了。

又过了四年,我有机会去了趟深圳出差。有幸被那位老同学请去迪厅里HAPPY。迪厅人多烦杂,我真的好不习惯。正当要走的时候,一帮流氓在迪厅门口打了起来。不一会迪厅大门已被进出的人群给堵塞。这阵子,一个缩在门内的舞女引起了我的注意。看她样子,似乎对那个落单的痞子有点挂心。不一会,前面打得更凶了,作为与落单痞子为敌的一方四人,为首一人倒举门边的灭火器向他砸去。落单的痞子前额被砸破了,而他面部的表情却是让人不寒而栗,丝毫没有任何惧意。见此状况,门内的舞女,开始有了动作,她吃力地站起身,若不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去看,我根本无法发现她嘴角上还挂着的血丝。“别打啊,不关他事!”舞女竭力地对人群里喊着。看来除着落单的痞子,其余四个都是这间迪厅的打手,而那个舞女也是这间迪厅里的人。人群越集越多,我和老同学只好向里面退去。

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和老同学都不愿去干涉。怎知道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喊声,他喊的是一个我们好熟悉的名字。是十年前,这个名就是十年前那个男孩有名字。我一听到这个名字便马上回头,而这当子,那个落单的男孩已经架上他的机车飞也似地走了。

就在我在人群中寻找喊这名字的人时,老同学认出了那个舞女,说她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女孩,四年前就是她坐着他们小区老板的奔驰进出的。

我下意识地装成一个老板走上前去,说要包她出场。我不知道我的言语是否污辱了对方,但我清楚,在这时候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接近她。随着我的话音一落,人群里就窜出一个老鸨,他的出现就像是被人扔出来一样。

老鸨故做好意地对我们说:“要小姐就和我说啦,这个乡下妹,先是跟九龙大姐头的,后来被一个老板包了几年,玩完了又丢回来。怎知这死妹仔竟是带病回来的,害得我这里老是被跟她上过的老板投诉。我看你们二位老板年级轻轻,前途无量。我是为了你们好啊,有什么需要,妈咪我一定找个更靓的小组给你。”

我笑答她:“是吗?这么巧,我也是爱滋患者,正愁别人总忌我三分呢!今天我是看中她了,给不给我包出场就你一个字!”

“妹仔,算你好彩。”老鸨回过头对茫然的舞女说道:“如果这位阿哥肯出钱买你,我丢垃圾都还有点赚头!”

就这样,凭着老鸨这一句话,我和老同学立马凑足了一万五千元为她赎身。趁着老鸨还在得意的时候,也不管那女的同不同意,我们二人马上挟着她上了辆的士飞奔回住处。

回到住处,证实了身份后,我和老同学都为之震惊。真的无法想象那个男孩当初竟会为了筹集毒资,让女孩为他卖了初夜。而后更是逼迫女孩做了妓女这一行当。直到他认为女孩的现有价值已满足不了他的需求后,一口价将女孩卖到了香港钵兰街的妓院。后来女孩被人带到了九龙,跟了一个大姐大,日子勉强算好了起来,至少已不是那种天天被打骂凌辱的生活。再后来便是有一个台商老板要包走她。她也期望能向正常人的生活,只好任凭大姐大的安排跟上了这个老板。只是事实仍不随她愿,享受的日子才过了个把月,那位老板因涉嫌走私被带走了。仅过了第二天她也被人请了进去,因为那个老板认罪了,而且将她之前的“职业”也给抖了出来。从监狱出来,她能从事的,已只有乞丐这一行了。她实在不愿再涉入以前那种非人的生活。然而,她的美色却招致了被地痞当街凌辱的下场。地痞为了财色兼收,最后又将她卖给了妓院,只是这一次她被卖到了深圳。

我在深圳的时间也因此多逗留了一个月,为的是遍寻那个男孩,然而那个痞子再也没有出现过。我问她,如果那男的回来,你还要跟他吗?她没有回答,只是长久的落泪。在这个月内,我借了点钱为她控制了病情,本意是想在她断了病根后送她回老家去的。但她没有同意,她说,已经没脸再回去了。她想在这里再等那个男孩的出现。

没办法,我唯有先离开深圳返回去工作。她则是留在深圳的同学家里。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可以告一段落,因为老同学与我是死党的关系,同时她也没有再为自己的出身问题而自暴自弃。离开之初,我还有给朋友那寄点生活费,仅两次之后,女孩就谢绝了。照朋友的话说,她应该是找到个临时的正规工作,有了收入。

事隔我离开的四个月后,女孩突然回来。就在我下班的那阵子,正见她立于我办公室的楼下。我自然高兴。我想,她一定是想通了,怎知道她的回来是因为那个男孩也回来了,她很想见他。女孩没有讲过其它原因,我也没有多加询问,便安排她到我那住下。

事实并没我想得那么简单,先是谈了八年恋爱的女友无意中到我房里收拾的时候发现了我的房里全是其它女孩的东西。那阵子,我因公事在外耽搁了两天,没回来,也没来得及和女友说明事情的因果。再就是她第二次窜门的时候,又见那女孩也在替我打理着房间。显然最后的结果是大伤感情的,女友执意要分手,而那女孩也开始不知所终。

我至今仍未有时间与女友去解释,因为她早已认定我去深圳多耽搁的那一个月里一定是会了新的“女友”,而且还将她带了回来。

就在我四下打探女孩的下落之时,突然一条消息惊动了我。警方在调查那个男孩的行踪,说是他涉及了深圳的一起诈骗案,事发后逃匿回乡。没多时,警方就找上了我,原因是我曾在四个月前因私事在深圳多耽搁一个月。当然更令我愕然的是在我提及为了帮助那个女孩的时候,警方说,在这单案件里,女孩也是被怀疑的对象,很可能是共犯,因为这四个月内,女孩曾多次与男孩接触。我抱着怀疑的态度给深圳的老同学打了电话,听得出他也一头雾水,显然那边的警方也是找过他了。看到警方向我提供已获取的资料,我不得不相信这一事实,也不得不为女孩的未来抱以遗憾。

虽然我仍同情那女孩的遭遇,我也知道这一定并非女孩的本意,只是因为女孩太爱那个男孩了。或许她是不忍男孩再度沉沦,也或许男孩为了获得她无知的帮助,再一次欺骗了她……

我如实地向警方交代了我在深圳以及回来后与女孩见面的事情。并将我所知道的过去——女孩与男孩从相爱到沉沦,如实地向他们汇报。我只是希望在他们找到那个女孩之后,在量刑上能够对女孩从轻处理,毕竟女孩的这一生是无辜的,她已在人性的深渊沉沦了十年,若再来十几年的监狱生活,对女孩来说,她再牵强地活着已不具有任何的意义了。

警方如实的记录,让我有了点欣慰。听到他们答应会将这情况向上面汇报,并会在庭审之时,提请陪审团在量刑时酌情处理,我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送走警察,我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女友,只是她没有走近我,而是在街道对面的街亭转身离去。这一次她再也没回来。

我总算平静地过了一个月,只是深圳那边的老同学却因为被男孩诈骗过的债主登门而搅得不得安宁。虽然警方曾多次出面调停,证明此事与这位老同学无关,但老同学还是不得不辞去了工作,并搬离了那个社区。

一个月后,警方的消息让我震惊。他们的搜捕终于找到了那个男孩,万想不到的是,男孩竟然在袭警之后,夺枪挟持女孩作人质。最后男孩自杀了,而那女孩听见枪声后,夺下了男孩手中的枪,也要随他而去。我知道男孩在最后的时刻后悔了,他仍爱着那个女孩,这样的做法只是不想连累她。

女孩在开枪之时,被男孩在倒下时用最后一口气绊了她一下,是以没击中要害。经医院的抢救,女孩是救活了,只是她还要接受在这之后的审训。

庭审开庭前,我将女孩的故事写了下来,通过深圳的报社发表,为的是想让那些尚在人世,又混于悬崖边上的社会青年有所感触。兴许是那些受骗的债主看过这篇文章,在庭审时的口供,一致认定了女孩在全部诈骗过程中是不知情的,而是被利用的主儿,她主要是负责接待往来的客户。法官对我曾向警方录下的口供也表示看过了,然而法不容情,在以陪审团协商之后,女孩被作了最后的定论——劳动教养十五天。

对女孩来说,十五天的劳教生活,甚至超越了她在外面生存的这十年,只是男孩的离去对她来说已是痛失了她的全部。十年来,她之所以能坚强地存活下来,全是因为在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

结束劳教生活的她仍是经不住思念的困扰,人已足足瘦了一圈。才出了劳教所她便住进了医院。

此后,我收留了她。对女孩的今日,我已不只是同情,在她出院的那一刻,我提出了取她为妻的念头。然而她并没答应,说她欠我的太多了,若只是用妻子的方式来偿还,那是对我的不公平。因为这之前的十年里,她已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人,她希望我能找回从前的女友,过回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也许下了给她一年考虑的时间。一年来,我没有去联系以前的女友,原因是她搬走了,一点音讯也没留下,一切就像失踪了一般。

一年后,我和女孩在深圳那位老同学的参与下结了婚,她成了我的妻子……

2003/6/6-2003/7/23 上海徐汇——济南北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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